藝術評論  Critical Essays

 

物性文明下的個人主體性—蔡瑞恒的創作

文 / 陳泓鑫(私藝術空間負責人)

 

匈牙利學者盧卡奇·捷爾吉(Lukács György)從馬克思的論文中推衍出物化(thingification)的觀念,認為人在資本主義社會下,須把個人當作工具使用,成為可控制、分解、操弄、交換、消費、生產…的東西,進而得到身為勞動工具的報酬。 

當代人類的物化採取了商品化(commodification)的形式,人們用商品化來改造自身,更便利了物化的深度、速度與強度。時至今日,人們已不能完全控制自身的物化,物我、人我關係遂成為所有人文領域的一大討論主題。

蔡瑞恒大學工業管理系的背景讓他有深刻的物化感受。也因此,探討物性文明下的個人主體性及人性,甚至尋找自我,成為他一貫的創作脈絡。

 

在本次「壞狗狗」的展覽中,蔡瑞恒筆下的狗,明顯有著擬人論(Anthropomorphism)的思維。蔡瑞恒畫的人像自己,畫的狗又像他筆下的人物。總是帶著遲鈍鄉愿的笑意,像個憨傻的大孩子。這使他的作品不僅是生活的片斷書寫,更具有肖像的深度。

 

當代的生活情境已不可能擺脫物化、商品化,相對個人主體性的失落更加顯著。自我的缺失、都市生活的疏離孤獨、晚婚與未婚、少子化等,讓人不自覺地移情與孩童相似的寵物。因為寵物在人心中除了是永不背叛的親人,更是物性文明生活下的人性失落補償,維繫生而為人的一絲想望。

 

以壞狗狗之名,我們或者能從展覽中嗅到一絲賣萌但不萌的故意,畫人反類犬的裝瘋賣傻。蔡瑞恒透過創作,鋪展開一段針對現實的「不反抗運動」。藉著荒謬來反應世界的荒謬;藉著不相信來獲得尊嚴和理性。如此,才能堅持著潮流中那渺小的自我。

 

喃喃自語、機靈而又孤獨的批判性...,敏感的個體靈魂。如果你對蔡瑞恒畫中的憨傻有所共鳴…,那或許你也是當代社會的狄奥根尼(Diogenes)。當大人物擋住陽光時,自己默默的走開不就好了?

《吃手手》Eat Hands,壓克力顏料、畫布,144 x 108 cm, 2017

 

「不經修飾的真誠,壞狗出籠」─「壞狗狗」蔡瑞恒個展評論

文/簡銘萱

一生總有幾次與事物對話的經驗,不論是兒時愛好的玩偶或是辛苦買下的汽車,試圖將某種積累的情感移置其中,擬人化〈Anthropomorphism〉的與之溝通。而當我們遭遇苦難或意外時,更需要藉由界限處境(Limit situation)之外的他者,產生抗衡或渡過的能量,猶如《少年PI的奇幻漂流 Life of Pi》中,Pi遭遇船難必須要與孟加拉虎共存,惡劣氣候下老虎則成為Pi溝通與苦撐的夥伴。

現代社會機械化的生產模式,任何動作與作息都經由規範及計算,人們遭到物化(thingification)的對待又將以何者成為伴隨渡過的對象呢?藝術家蔡瑞恒,將工廠任職經驗下的痛苦及不滿,藉由曾養過的狗,回想遭遇主人制約下的生活,將牠擬人化投影至工作環境,表達彼此生活的相似。

《壞狗狗》Bad Dog,壓克力顏料、日本水彩紙,77 x 54.5 cm, 2017

生活如狗外,蔡瑞恒的作品還帶著一點調皮搗蛋的趣味,猶如家犬趁主人不在,依照天性翻倒垃圾桶覓食。反映於人猶如制約下的喘息。「物極必反」,缺乏人性下透過微小的抗衡找回人性的立足點,但迫於現實離不開體制約束,不認同的執行下,反映台灣「厭世代」的社會現狀。面對充滿機會又便利的環境,卻看得到摸不著的荒謬與虛無,僅存的娛樂只剩這微小的成就吧。

作品畫面上,發洩式的筆觸營造出顏料層疊的張力,不經修飾表達真誠的醜惡。在這追求視覺精美的社會,醜惡反而更是人們所需,看見那不敢揭露的事實。台灣青年與上一代相比,資源管道的確豐富,然而眼前所見卻是虛幻分不清真假,如同「草東沒有派對」、「老王樂隊」皆唱出這種處境。而青年只能保持混沌?或是掌握資源集結起來,有待更多的探討了。

而除了狗之外蔡瑞恒也描繪小人物寫照,或許透過藝術家之眼,現代面臨的精神折磨存在著更多面向吧。
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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